南宫泽辰

据研究所知,经过无数次排序后,人的DNA排序将在两百年及以上不等年限后再次出现相同排列。我们,终会再见。

【翻译】永恒印记 Permanent Ink (维勇/尤勇,灵魂伴侣梗)Chapter 3

Guilty Plea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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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名:Permanent Ink


作者及原文链接:wynsolstice 文章AO3


前文链接:Chapter 1 Chapter 2 太久没更简单说下,维克托与勇利在宴会后相认,尤里追到日本自残的时候,被勇利发现自己的印记,换句话说勇利知道了而尤里还不知道他与勇利间的关系。


梗:胜生勇利拥有两个灵魂印记,前者属于五届金牌得主、世界冠军维克多·尼基弗洛夫,后者则属于明年即将在成人组亮相的尤里·普利赛提,两人相遇之前,他想要把自己的灵魂印记割下来。




Chapter 3: Terra Incognita




天然纯粹的恐惧让周遭的一切变得微不足道。尤里仿佛脱离了躯壳,漂浮在惊恐中。他僵在原地,那一瞬间真切地体会到了“车头灯前的鹿”*这个短语。


 


突然他又恢复呼吸和心跳,被无情地拉扯回自己的身体里,被迫与残酷的现实四目相对,而现实的名字就叫做胜生勇利。


 


“你他妈在这干嘛?”他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在静谧的温泉内响起,折磨人的神经,勇利肉眼可见地缩了下。“你他妈是变态吗?”


 


我在说些什么?他想扼住自己的脖子直到舌头僵直得一个词都发不出——无论说些什么,都只能让感觉糟上千倍百倍。愤怒粘稠地在喉头翻搅,对象只有他自己。


 


“我——才不是!”勇利摆摆手表示反对,毛巾落到脚边,他后退几步。“没有,我、我只想…你没拿毛巾,所以——”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话语不受控地流出,向来这里帮忙却无意看到不该看东西的人身上砸去。伴随每一个字,他就更厌恶自己一分。“你就——别盯着我了,你这个变态!“


 


多可怕的词语,给勇利身上打这种标签简直就是罪恶,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尤里讨厌别人的好心,比起自我厌恶更甚,因为他根本就不配得到。


 


“我知道了!抱歉,我只想…那我就、就把毛巾留在这…”勇利磕磕巴巴地说,脸上浮起羞耻的红晕,这让尤里感觉糟透了。


 


这就对了,淹死在内疚里吧——你又一次伤害到了一个无辜的人。他就是个怪物,对不对?


 


恐慌笔直地击中心脏,他毫无预兆地向前扑过去,紧紧抓住勇利的手腕,指甲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新月形状的凹痕。


 


等一下。”尤里粗重地喘息着。


 


他没必要开口。勇利一动不动,好像只要一口气就能被恐惧击得粉碎。他的身体稍稍向门口倾斜,显示要离开,可现在看上去像座不会动的僵硬的雕像。


 


“你不能…”尤里惊惶地拼命想找出合适的词语,“别告诉维克多,他不能…”


 


他绝不能知道,绝不能发现就算是强迫尤里搬过去和他一起住,撕挠和切割也从未停止。


 


维克多撞上的那次只是很多次的第一次。


 


如今他也记不起到底有多少次想把自己的灵魂标记割下来,最后双手抖到拿不住刀,粘稠的血液挡住视线才停止。


 


遍布脊背的疤痕已经说明了一切。勇利现在全都看到了。


 


他要告诉维克多了。


 


“维克多——”勇利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好像忘记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可接着他又疑惑地皱起眉,“可——他不知道…?”


 


“不,你个傻瓜。”尤里低声说,指甲刺得更深,直到勇利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他知道标记的事,那个他不——”


 


他还不知道重叠的伤疤和反复施加的折磨。


 


要是他发现了,尤里害怕他会告诉雅科夫,然后自己就要被踢出冰场,起码要在青少年组多待上一年。


 


绝对不能让那发生。


 


“闭好你的猪嘴。”尤里恶狠狠地说。他松开手,血液回流到颤抖的双手里。


 


勇利似乎惊住了,接着大大的棕色眼睛里又闪烁着理解的光芒。他突然安静了许多,只是点点头,按揉手腕想要说些什么,“尤里奥——”


 


“别那么叫我。”尤里咆哮道。他将后背贴住浴桶边缘,膝盖蜷到胸口,任由麻木笼罩全身。“什么都别说,滚吧。”


 


尤里从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男人黑色的瞳孔里沉重地写着两个选择——是留在这里和他谈谈,还是听话赶紧离开。


 


滚出去!


 


勇利向后缩去,明显是在躲避尤里的喊叫,似乎那会灼伤他。


 


尤里闭上眼,沉浸到撕咬内心的罪恶感里。


 


勇利终于乖乖听话了,他迟疑地后退几步,踉踉跄跄地离开房间。随着门在尤里身后合上,真正的恐惧才粉墨登场,他简直不能透过胸腔里的惊慌而正常呼吸了。尤里抱住自己,手指深深地陷到手臂里。


 


我都做了些什么?无边的恐慌包围了他,悔意在皮肤下沸腾。他就要告诉维克多了,我再也不能比赛了。天,该死


 


然而即使是自己的指甲狠狠地抓上去,也无法减轻表皮下的恐惧和自我厌恶。最终,他跌跌撞撞地离开浴桶,包好浴巾,后背上依旧传来火辣辣的撕裂感。


 


后来,他穿好衣服来到房间外的洗手间里,手上已经在抓挠自己的后背,长长的指甲刺入胯骨上方的区域。


 


尤里靠着洗手池滑落到地面上,呼吸破碎。他颤抖的手指翻弄出放在抽屉里的急救箱,找出里面的金属剪刀,沿后背一路滑下。终于,他又能呼吸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你像刚见了鬼。”


 


勇利迷茫地从手里握着的茶杯抬起眼睛,看向靠在门口轻快笑着的教练——他暗暗加了句,还是自己的灵魂伴侣——的身影。


 


可勇利现在更了解他了,如果维克多这样笑,那只能证明他其实是在担心或者隐瞒什么。


 


不像尤里奥,稍微不开心就立马发作,有时候高兴也要闹脾气。


 


想到这就让他心中涌起又一阵的后悔和担忧,他下意识地握紧马克杯,向维克多紧张地笑笑,请他过来坐。


 


维克多坐到勇利身边,声音低沉,“那么,你美丽的心灵到底为何事所扰?”


 


平时他保准会为这种话受宠若惊,此刻他脸上的确也爬上了些红晕,但尤里奥刚刚尖锐的话语立刻就让他清醒过来。他低头看向手里的茶,就好像那里写着答案。


 


闭好你的猪嘴。


 


维克多耐心地没有说话注视着他,样子与往常一样,勇利却看得出他这次也不知道勇利在烦恼什么。他在想,维克多到底知道多少。从尤里奥的话分析,他应该知道标记的事情,却不知那些伤疤……


 


勇利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真有人会年纪这么小就想把自己的标记割下来?重叠的伤疤有些看上去非常老,那么就是在俄罗斯时的事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起不幸的意外事故留下了那些疤痕。可伤疤有新有旧,那么也不会是同一时间——


 


勇利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是尤里奥亲手施加上去的?


 


“勇利?”维克多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轻柔地拨开他脸上的头发。他的手背抵住勇利的额头,样子更担忧了。“你还好吗?”


 


这种程度的亲密勇利还无法承受。透过手掌,他可以感受到维克多每一下跳动的脉搏,和拂过脸庞的每一次轻柔的呼吸。


 


勇利下意识地就向后缩,可以说是从维克多身边逃开了。他试探性地看过去,维克多的表情有点受伤,可他又很快恢复过来皱紧眉头。


 


“勇利,作为教练,我有权知道你是否生病或者紧张。”他暂时顿了顿充满权威的声音,然后微笑歪过头,“并且作为你的灵魂伴侣,我也非常乐意帮忙。”


 


灵魂伴侣。


 


其实还有一件事让勇利头昏目眩,令他下意识倒吸一口气,松开了手里的毛巾——蜷起的羽翼横跨尤里奥细瘦的后背,熟悉的黑色印记屡屡被白色的伤疤割断。


 


那印记和他自己后背上的一模一样。


 


其实很久之前勇利就接受自己的两个印记了。这种情况相当罕见,一个人没有印记相对还要更常见。他小时候父母就告诉他,拥有两个灵魂伴侣是他的幸运。


 


一个负责守护他的心,一个则像鸟儿的羽翼将他托起。


 


人生中,他从未想过那两人会是俄罗斯的传奇——维克多·尼基弗洛夫和尤里·普利赛提。


 


他在尽力去理解这一切。


 


“就是…”勇利绞尽脑汁想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他努力不去看维克多在他靠近时高兴起来的脸。“你之前见过尤里奥的灵魂标记吗?”


 


“尤里奥给你看过他的标记?”


 


维克多的语气让他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这句话的语义重点在哪里,究竟是“你”还是“尤里奥”,或许两者都是。


 


“其实是不小心看到的。”勇利看回自己的茶,用勺子搅了搅浮在上面的白色泡沫。


 


“他…”


 


“那我猜你也看到那道疤了。”维克多听来前所未有的疲惫。


 


勇利冲他眨眨眼。那道疤?所以说他都知道,可他又说的是单数,而不是那些疤痕…


 


哦。


 


不要告诉维克多。


 


尤里奥眼底的恐惧和脆弱令他心碎。他从来都无法想象尤里奥会求他隐瞒什么。他此刻仍能感到对方惊慌抓上来时在手腕上留下的痕迹。“你知道那是怎么弄的吗?”勇利大胆看了眼维克多,对方正看向一边,若有所思地咬住拇指。


 


 “嗯。”维克多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微弱的笑意看回勇利。“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担心。我打赌尤里奥更希望我们不要提这件事。他对灵魂伴侣这个话题一直很敏感。”


 


“敏感?”勇利知道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可维克多似乎没注意到或者装作不在乎。他点点头。


 


维克多解释道:“我来这儿之前和他一起住过,他住进来之前…遇到了一场意外,他需要更稳定的生活环境。”


 


他究竟在说什么,勇利也猜不透。


 


维克多继续说:“总之,我看到过一次他的灵魂标记,也试着问过他几次,可他始终不愿意谈。我一逼,他就开始骂人,一整天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你听上去很累。”勇利有些同情,尽管脑子里一片混沌他还是努力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尤里奥真的恨他的灵魂标记、恨到要切下来的地步?


 


 “哦,你说的没错。”维克多笑了,笑声舒缓了他绷紧的神经。“我不能理解他,我对灵魂伴侣一直很着迷。小时候,我妈妈就和我说我的灵魂伴侣会是一个迷人的意大利女人,拥有一双能容纳整个世界的棕色眼睛。天,她可错得够离谱的。”


 


勇利脸颊有些发烫,他转身面向茶水。维克多好像不喜欢他的反应,手指轻柔地握住他的下巴,引导勇利看向自己。


 


“她说对了你的眼睛。”维克多低声说,嘴唇翘起温柔的笑,他看上去年轻了许多。“我可以沉溺其中。”


 


维克多近到令人目眩,他的呼吸甜蜜地扫过勇利的脸。两人间的距离让勇利甚至可以辨认他眼里的绿色光点,和苍白皮肤映衬下的一根根的银色睫毛。他只需要主动一点,就可以亲吻维克多——


 


勇利用力地向后缩,差点要摔倒,多亏他一手及时地拍在了柜台上。响亮的巴掌声吓了维克多一跳,手也从勇利下巴拿下来了,刚才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在背叛尤里奥?这根本说不通…


 


尤里奥也是我的灵魂伴侣。勇利咬住嘴唇,内心开始纠结。可他只有十五岁,他不能——


 


他被脸颊上的轻触打断了思路。勇利抬头看维克多,对方的笑容有些暗淡。


 


“我看得出来你在担心尤里奥。”维克多拿起茶杯走向厨房。“你想的话可以和他谈谈,我看他半小时前刚跑进房间。”


 


“真的?”勇利站起来跟着维克多来到厨房,等待着,脸上写满犹豫。“你不能也来?”


 


“哦,不。”维克多笑了,听上去有些不自然。他洗好杯子擦干净,来到勇利身边捧起他的脸。“尤里奥从来不听我的,如果有人能说动他,我想也就是你了。他到这之后一直很关注你。”


 


“那是因为他把我看作对手。”勇利咕哝说,谦卑地移开了视线。


 


“你说得对,他就更该听你的啦!”维克多放开他,把勇利向尤里奥房间的方向推了推。“你来说他,他反倒会为了证明你是错的而照着做。”


 


勇利心里不同意可还是笑了,他点点头,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过了一会儿,他看向维克多。“谢谢。”


 


“你等他冲你破口大骂的时候再谢我吧。”维克多含混地说,低头在勇利头顶落下一个吻。勇利瞬间耳朵都红了。“好了快点,别等他睡着了!”


 


勇利微笑着从他怀里出来,向尤里奥房间走去,回头看了一眼。维克多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就向房子另一头自己的房间走去了。勇利也回了个同样的动作,才重新面向尤里奥的门。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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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到处都是,根本止不住。


 


尤里已习惯看到自己的血,可这次太多了。他也分不出血液的源头,只见身边积起一小潭,血从陶瓷洗手池滴下来落到地板上,填满了上面的缝隙。


 


他要溺在其中了。


 


手里紧握的剪刀变成红色,可至少他的双手不再颤抖。他面无表情地盯住刀锋和每一滴从上面落到地上的血。


 


他鼓起勇气朝镜子看去,只看到一场屠杀。


 


他并没有割上很多刀,只是选择了皮肤格外柔嫩的地方。纵横相叠的疤痕上布着深深的切口。他肯定是有的地方下手太重了,伤口止不住地流血。


 


他理性的一面劝告他在感受到第一下针扎般的疼痛时就该停手,可体内非理性的怪兽嚎叫着要求更多。


 


毁了他。他破碎急切地喘息着。让那个愚蠢的标记面目全非。染红它。用真实的东西代替它。


 


伤口就是真实的。


 


他还尚存一丝理智,懂得要用毛巾按住上面,血虽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还是止住了。毛巾血迹斑斑,这地方估计不会在乎,扔掉也不会惹麻烦。它现在好像一件艺术品,这儿有一团红色,那儿有一道红色,逐渐干涸而色泽加深。


 


身边的世界缓缓进入他的焦点,他意识到自己从洗手池下来跪到了地上。血溅到地面和洗手池上,倒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


 


他有些头晕,刀口灼热。烧灼感是真实的,下面是他可以真实搔到的刺痒。他开始缓慢麻木地收拾剪刀和毛巾。


 


尤里奥?


 


起初声音仿佛在很遥远的地方,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想象。可尤里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他吓得一动也不能动,手指惊慌地抓住沾满血的剪刀。


 


他能思考、能呼吸、能动作,可就是不能真的做什么。愚蠢的日本勇利的声音制造的恐惧已经将他完整吞没。


 


他锁门了吗?


 


这里的门没有锁。


 


“尤里奥,我要进来了。”勇利预警说,声音伴随不确定的情感而升高了。“可以吗?”


 


尤里奥想回答开口讲话,可舌头僵硬地横在嘴里,几乎要让他窒息。他只能无措地看着门把手转动——终于,他能移动,站起来转身把后背贴到台子边。可还有剪刀还有血…


 


门开了,勇利步入这片徒留一位士兵坚守角落的战场。士兵摇摇欲坠,身上布着自己的血。


 


世界凝滞,恐惧像一波巨浪将他碾得粉碎,尤里的膝盖终于无法再支撑他的重量。他还没落到硬邦邦的地面上,温柔的手臂就抱住他,将他提了起来。


 


“尤里,天啊。”日本男人吸进一口凉气,惊慌中他感到对方又一次使用了那个糟糕的称呼。他把尤里扶起来——人虽软弱动作却意外有力。


 


话说回来,他可是在该死的舞会上表演了钢管舞,对不对?尤里的嘴里流出嘶哑的笑声,接着他又像个婴儿搬嚎啕大哭,灼热的泪水烧伤了他的脸。


 


勇利没有丝毫犹豫就满满地抱住了尤里——小心翼翼地避开镜子里看到的伤口——将他拉得更近。尤里太累了,无力再去反抗,他只好脸埋在勇利的脖子里,任由泪水打湿他上衣柔软的蓝色布料。


 


他太软弱了,太他妈软弱了。他恨这点。


 


“你并不软弱。”勇利说,仿佛捕捉到了他的思绪,难道是他把话讲出来了?“你比我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坚强。你一点也不软弱。”


 


尤里甚至无力去争辩。他只剩下将空气吸进呼出肺部的力量。


 


“我讨厌这样。”他抵住勇利的皮肤小声说。硕大的泪滴终于不再流出,他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我恨愚蠢的标记,我想把它从皮肤上烧掉。


 


长长的宁静让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降低了温度,勇利终于轻声开口问:“为什么?”


 


为什么?多么多么愚蠢的问题。尤里的理由多到甚至挑不出具体哪一个。幸运的是他的嘴无需指挥就自己讲了起来。他推开勇利,重新缩回到台子边,自己感觉渺小而毫无意义。


 


“因为,”他说,“因为我不想要它。我不想依赖任何人。我不想变得软弱。可是印记——它决定了我是个怎样的人。它让我变得软弱,我恨它。我想把它漂白直到那里什么也没有。”


 


勇利安静地望着他,棕色的眼睛什么也读不出,不像往常那样充满情感。他没有动,尤里却无端感到被他的沉默击中。


 


“每个人都把我当成个孩子。”尤里狠狠说出这句话,双手捏紧剪刀,直到颤抖停止。“无论我的灵魂伴侣是谁,他肯定也这么看我。我绝不想依靠任何人——我不想!它让我变得软弱。”


 


“它才不会使你软弱。”勇利伸出手,触到尤里的手。他想要缩回去,勇利却反应更快抓住了他的手腕,轻柔地把剪刀抽了出来,扔到垃圾桶里。这个过程中他从没松开尤里的手。“他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你的标记什么也代表不了你——它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比如眼睛的颜色或者头发的长度。”


 


尤里不懂,他的标记不是——不是他。它不该是对他的预期吗?不该提醒他除非另一名持有者陪伴在他身边,他就无法变得最强?他不想这样,他想要更多,他想要更强大。


 


“我从来没说要它。”他破碎地低声说,“我从来没说要有灵魂伴侣。”


 


“没人要求过。”勇利松开他的一只手,手掌按平在尤里的胸膛上,正对心脏上方。“可是这不重要,唯一重要的事情是真正能决定你这个人的东西在这里,你能够控制它。”


 


“我不能。”尤里摇摇头,勇利的掌心烧伤了他的皮肤。“我不想变得像他那样。我不想为我的灵魂伴侣神魂颠倒。我要超越他。”


 


是维克多。他想超越维克多,他总是在追赶他的身影,永远只差一步。勇利稍稍皱起眉,接着眼睛闪过理解的光,他哈哈大笑


 


“我猜所有人都这么想过。”勇利放轻声音说,拿开了手。“你会超越他的,你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对不对?”


 


“什么都没用了,那个该死的混蛋退役了。”尤里怒吼着,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我就该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一路拽回到俄罗斯。”


 


勇利又笑了,笑声温柔而明朗。尤里的内心涌起一阵情绪,却不是往常的内疚感。他的心作出回应稍稍变得轻快,这可真他妈诡异。


 


“温泉on Ice的时候,证明这一点。”勇利说,“你要知道我可不会轻饶你。我决定要让维克多留在这里做我的教练。


 


“鬼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尤里咕哝说,后背靠到台子上,冰冷的瓷砖舒缓了皮肤上的烧灼感。“他做教练可太烂了。”


 


勇利又笑了起来,尤里差点靠着失去平衡——幸运的是那个男人神速的反应神经再次拯救他摆脱了重重落地的命运,他刚好握住尤里的手腕,帮他重新站好。


 


“处理下你的后背吧。”勇利说,句子的末尾变得很轻。尤里由他握着,顺从地任勇利将他带回到床边,领他上去正面朝下躺在一张干净的毛巾上。尤里把脸埋在枕头里,勇利取回了急救箱,清理好伤口,甚至还缝了针。


 


理所应当,他是滑冰选手,缝伤口应该是比做后外点冰跳更习惯的事情。尤里对这个想法不屑地哼了一声。皮肉上感受到的有节奏的拉扯和穿刺疼痛渐渐降低,他合上了眼。


 


不像维克多,勇利不会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对待他。他把他看成一名强大的、真正的对手。 


 


尤里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出愚蠢的笑容,可勇利给伤口上消毒药时笑意消失了。疼得无法言喻,后背的每一块肌肉都一抽一抽的,最终疼痛减轻。痛感削弱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抓着勇利的手,握得死紧。


 


尤里立刻松开,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眼底泛起灼热的羞耻感。算他好运,勇利没有笑他,只是绑好绷带,收拾干净东西。 


 


几分钟过去,尤里猛然想到勇利可能已经离开了。他从枕头上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无法解释的恐慌在他体内奔涌。他坐起身,脸因为疼痛—— 


 


“慢点。”轻柔的声音响起,有人温柔地按着他的肩膀。“别动,不然就要撕裂缝针了,不过伤口也不算深。”


 


是勇利。


 


尤里听话地重新埋进枕头里,长舒一口气,心中衍生出另外的情感。只要勇利在这里,他就没什么好慌的对不对?精疲力竭拉拽他的神经末梢,他对着枕头打了个哈欠。


 


“你睡吧。”勇利在他旁边说。‘我保证,维克多不会发现的。可我更希望你自己能告诉他。’


 


管他呢。尤里对枕头点点头。不知为何勇利的话就是消除了他的焦虑。他是不是相信他,这说不好,可对方刚为他缝上了伤口。于是他决定这件事上还是要相信他。


 


尤里确定听到他说,“晚安,尤里奥。”刚才的想法不见了。


 


“别那么叫我,小心我狠狠教训你,猪排饭。”


 


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勇利的笑声,他的胃里涌起同样的奇怪的感觉,他似乎飘了起来。


 


他开始喜欢这种感觉。




TBC


 


注释:


 


车头灯前的鹿是英文slang,想象下大半夜开着车突然车灯前闪过一只鹿对方僵住的样子,就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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